繼昆德拉和赫拉巴爾之後, 我又愛上了一位捷克作家: 伊凡克里瑪 (Ivan Klima), 最近看了他的兩本書 (台灣好像也只翻譯這兩本, 何時再翻他的舊作?):

布拉格精神 The Spirit of Prague and Other Essays (1994)
對布拉格的外貌和精神影響最大的並不是自由,而是不自由,是奴役的生活,無數恥辱的失敗和殘酷的軍事佔領。… 在歐洲發生的戰爭很少會不影響到捷克這個國家。布拉格經常被圍攻和佔領,然而儘管這樣--也許正因為如此--這座城市更寧願談判,甚至投降,而不願反抗。…
布拉格最顯著的特徵之一是不事張揚。弗朗茲.卡夫卡(就像許多別的知識分子一樣)曾經抱怨,布拉格的一切都是小而狹窄的。他當然說的是生活環境,但城市本身、城市的面積也是如此。布拉格是那些為數不多的大城市之一,在它的中心,你找不到一座高樓大廈或凱旋門,甚至許多宮殿內部雖然富麗堂皇,外表卻簡樸得一點不引人注目,看上去就像兵營,似乎要努力顯得比實際更小。…
自那以後,布拉格人就用「卡夫卡式」來形容他們生活中的荒誕,把自己對這類荒誕滿不在乎,用幽默和十足的消極抵抗來面對暴力的這種能力稱作「帥克式」。…
獲得天鵝絨稱號的十一月革命,區別於其他革命的不僅在其和平方式,而且在於鬥爭中所使用的主要武器,這就是嘲弄。布拉格幾乎每一個可用的空間--建築物的牆壁、地鐵站、公車和有軌電車的窗玻璃、商店櫥窗、街燈住、甚至塑像和紀念碑--在幾天時間內,難以置信地擈買了招牌和海報。布拉格的市民不是用刀劍,而是用玩笑給他們所鄙視的統治者致命一擊。然而這種奇特的、不動感情的鬥爭方式的深處卻有著驚人的激情。在這座傑出的城市生活中,這是迄今最近的也許是最傑出的悖謬。 ~摘自 布拉格精神~

我快樂的早晨 My Merry Mornings : Stories from Prague (1985)
順從會毀掉一個作家。… 生活在這裡,會使人覺得自己就像驚險小說中的人物一樣,無論你的車子開到那兒,就會有車跟蹤,你一出門就有人搜查你的房間……
我們可以不必過多地考慮死亡的必然性,因為在這塊國土上,不僅只是死亡才使人們分離,就是活著的時候,就已經由於畏懼某些東西而互相隔岸遠望了。…
真正的荒繆與其說是在於我剛才詳細列舉的那些個人的不幸遭遇,還不如說是在於這類遭遇的持續、積聚和令人令人恐懼的重複,在於它擴散在我們日常生活中的每一個角落和每一條縫隙,最後使你對生活中的荒繆習以為常。….
生活正是這樣,他只讓你在兩種苦難、兩種虛無和兩中絕望之間進行選擇。你所能做的也只是從兩者之間選擇你認為比較容易忍受的,比較吸引人的,使你至少能保持一點自尊的。~摘自 星期二的早晨 一個感傷的故事~
我一直認為,每一個預言家肯定都是瘋子般的人物,一個正常人關心的是事實和物質,而一個預言家只關心幻覺。…
正常人和幻想家的區別之ㄧ就是正常人幹實實在在的事,而幻想家企圖把幻覺變為現實。無論誰,都不可避免,最後以物質世界為歸宿(物質的東西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更受人尊敬),卻以預言家幻覺的破滅而告終。~摘自 星期日的早晨 一個荒謬的故事~
延伸閱讀:
Featured Author: Ivan Klima, from NYTimes
閱讀始終不缺席的克里瑪 譯林出版社
Article from The Guardian